双瞳粤语

不会严重剧透
且为一家之言

-----------------------------------------------------------------------------------

     有些导演运用了一整部电影或几部电影的篇幅可能无法表达出电影或者导演本身想表达的主题思想，如最近台湾的热门片《艋舺》，有人说这是一部台湾本土黑帮史诗片，有人说是青春爱情动作片，这些略带噱头的标签无疑只是为了迎合商业市场，这部电影质量好坏、主题清晰模糊其实在广大具有独立思考判断的观众中早有判断。

   有些导演只运用了电影中的某些场景或对话来揭示影片所反映的主旨，我说的就是今天看过的这部早年被出品商、媒体等宣传为恐怖片的《双瞳》。

   对于台湾片，特别是台湾的商业片，看多了如朱延平导演的系列商业片，让我对这类只为圈钱水准在及格线以下的电影嗤之以鼻，甚至极度反感。而像侯孝贤、杨德昌等艺术导演的作品，其缓慢拖沓的节奏，矫情的表演让我始终对台湾片敬而远之。所以在自己未看电影的名单中，台湾片积压得比较多。

   今天有兴趣拾起《双瞳》这部电影认认真真的观看源于在时光网上无意间看到的一篇关于内地青年商业导演宁浩对去年参加电影《风声》首映式的一个采访。《风声》是台湾导演陈国富和内地导演高群书联合执导，原本以为是在两个人的通力合作下，影片才得以既卖好又卖座，但宁浩在采访中只字不提高书群，让我有点狐疑：“《风声》太精致了，以中国当下的制作水准可以做出《风声》这样的商业片很难得，从各个角度来看它都精致而完整。所以我压力也很大，还要向陈导多学习。希望通过《风声》我学得更成熟”…“我觉得华语影坛最牛的人就是陈国富，他的《双瞳》太牛了。”宁浩说这番话的当下，我可以理解为电影人之间的互捧互帮，但这番话中从头到尾只提到了一个导演陈国富的名字（要么就一起捧高），并且指出了这个电影的前作“太牛了”，使我相信这是一句肺腑之言。看来要找到《风声》真正的灵魂，势必要一睹《双瞳》的风采来寻找答案。

  《双瞳》当初在上影的时候是被定为于恐怖片的，所以在看这部“恐怖片”的之前的心理是做好了导演会设置什么样的场景或气氛来恐吓自己，结果影片没有如我所愿的按恐怖方向发展。而是叙述一个被下调的中年落魄警察（梁家辉）和FBI调查员David Morse以及一帮满口台语粗话的刑警调查台北市接二连三发生的离奇命案从而引发的一连串事件。和调查并行的一条线索是梁家辉自身的家庭婚姻状况，两条叙述线索相互穿插交织，结合到位。直到案情快要揭开谜底，震撼人心的一幕幕接踵而来……

   影片灰蓝的色调把故事发生的炎热夏天描绘得十分阴冷，导演和摄影师娴熟的镜头语言以及恰如其分的背景音乐将影片的升华到一个社会、宗教的高度。男主角梁家辉的小舅子因为贪污黑钱被梁正义揭发而导致自己被调离、办案刑警人员敷衍了事反映的台湾行政机构中广泛存在的政治问题。而对于每次宗教谋杀的细致描写更是把台湾人狂热迷信宗教的一面展现得淋漓尽致。影片的最后是以“爱”结尾的，梁对家庭的冷漠其实是说明了他想用最理智最努力的工作办案想让家庭变得更好的这种无私的爱；凶手为了达到宗教迷信的目的疯狂杀人是一种对信仰的疯狂的爱。太疯狂的爱或太无私的爱其结果都成为了影片最后难言的叹息。

   优点：《双瞳》剧本扎实，剧情丰富、角色鲜明，将生活、婚姻、事业等刻画得平易近人，其宗教、国学描写更显示了编剧的深厚功力；导演陈国富的手法沉稳有力，如《风声》一样紧张好奇，让人在观影中时间不觉转瞬即逝，快结尾时的一场大型搏斗相信诸如CULT片代言人的Quentin Tarantino和Robert Rodriguez也会刮目相看。

   遗憾：哥伦比亚电影公司充裕的投资让影片的特技显得过于逼真（习惯了华语片粗糙的CG技术）；杀人桥段解释不清，和同类型的《七宗罪》的宗教现实主义的手法不同，导演用隐晦的有神论方式来模糊了这一点，细心而且较真的观众可能会有些抱怨。这或许就是该片在很多地方被低估的原因吧。

  《双瞳》看完了，答案找到了，在充裕的资金下，在实力强劲的团队合作下（影片结尾字幕中出现了叶锦添、黄岳泰等华语片顶级幕后），陈国富书写了一个华语片的神话，而这神话的诞生距离电影市场春天的今日已有八、九年之久。在烂片充斥的现时，在它们不断折磨观众、挑战观众品位底线的今天，我不禁要问：陈sir，《风声》过后，你的下一部作品还要等多久？

同所有经过漫漫时间长河浸润的古文明一样，中国式鬼故事的根基就在于那从自身千年演化的自然发酵中孕育出的一套完整“世界观”。古埃及人有afterlife的信仰，由此生出木乃伊、金字塔这种合情合理的奇观。今人大呼诡异残忍，可在当时的人而言确实再理所当然不过。而这种完整的世界观的妙处就像一颗拥有强大活性的种子，包容又浓缩了文明的重点基因密码，只要条件合宜，祖先们创造的宇宙便能在千百年后的未来借子孙后裔们的躯壳上演“复活”。这种复活悄然萌芽的迹象，可能就是一枚“宁可信其有”的平安符，可能是游览一座幽暗古宅时油然而生的憋闷之感，也可能只是在一部颇具说服力的恐怖电影中体会到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与兴奋。于是，你得以与那个宇宙重新连结。

《双瞳》中提到的道教某种修炼方法“尸解仙”，名字真是又吓人又惊艳。因之前看过一篇类似题材小说《阴间到底是什么》，里面也有提到过这种“修仙方法”，当时心下就悚然。所谓的成仙，并非一直以为的驾鹤西去般飘逸潇洒，也非爬天梯那样奇幻天真，而要先经历最恐怖的死亡才能达成“羽化而登仙”。并且这种要寻求机缘的死亡充满了处心积虑的偏执，为了一个未知的“仙境”需要忍受人伦的斩断，肉体的痛苦，乃至最后一刻灵魂的孤独。弄不好就功亏一篑，被困在不死不活，不人不鬼的阴阳间。但可怕的是，只要摸到一点点这类“法门”的人，都渐渐变成了疯狂追求“得道成仙”的实践者，他们完全抛弃了今生做人的过程，仿佛这肉胎不过一个容器，只为了最后求一个“尸”的结局。他们完全功利性地处置凡人看来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金钱名利这类身外之物自不必说，感情也是可以利用的，必要时刻可以助自己成仙的骨血至亲也残酷欺骗与牺牲。

面对质疑或者偶尔的内心拷问，那套系统既许诺了自己天大的诱惑——从此脱离人世痛苦烦恼，成为低级凡人所羡慕的高级存在，长生不老；又有绝对的权威——所谓天道，只有跳出人间框框外，站在更高维度才能看清，成仙即是帮助你看清，那些被牺牲者自是有其因果，你杀死他可能也是帮助他，自然也不会受到惩罚。这种阴狠残酷的强大力量，同时具有无法反驳的暧昧，符合中国人对自然神秘莫测“善恶两面”的现实主义观察（天地不仁，却仍然是万物匍匐依循的天道；收获需要付出同等代价，那么成仙自然需生命的代价），而长期在动荡历史中被训练出的对他人倾轧与对自我屠戮的麻木乃至内化认可，也使得这种操作方法成为了一种合情合理并且“可操作”的正常方式。

对于野心家或者欲望被压抑的绝望者而言，这种“世界观”具有安慰剂与正当化某些残酷行径的作用。古来，帝王是最大的野心家代表，且有条件追寻；而一些底层百姓常常是被欺压、在现世里连基本欲望都难以正常抒发的人，若得到机会，自然也会去努力争取另一个世界“幸福”的门票，且不介意以抛弃现世为代价，毕竟现世充满了比成仙过程好不了多少的折磨苦难。

“鬼”与“仙”在这种体系下似乎只是弱者与强者的区别。电影中，作为“人魈”的，被打入地狱，即是“鬼”，而要成“仙”的，需要走过五座血淋林的炼狱，然后方能“飞升”。不是纯洁空灵的小仙女（虽然女演员形象有点这个意思），这类“仙家”法力可能高强，但又邪气、接地气。在东北一些地方也有“出马仙”之类的称呼，似乎在传统民间认知中对“仙”的理解就不同于西方的“fairy”仙子的概念，也不同于今人的影视剧中“七仙女”一类总是光明却有些单薄的想象。正邪在流动中模糊了界限，也就充满了张力。其实，中国并不缺乏想象力的土壤，只是我们现在却是“洁净水培”，总有些遗憾。

电影中融合了许多非常有意思的神秘学、玄学要素，比如神乎其神的“蛊毒杀人”，母体培养的蛊虫能控制中蛊者产生幻觉、甚至引发相应身体反应，既有现代人更容易接受的微生物学说基础（虽然科学论据只解释了部分，处理得虚虚实实，反倒更类现实中科学的处境），又让人想起人类学所述的巫术通感效应（《金枝》）。又比如“观落阴”这种更常见的传统民间“巫术”，据说能施法让活人进入阴间特定区域重见死者甚至得到其指示（可能类似催眠？）。比如惊艳的“楼中道观”，在《阴间到底是什么》的小说中，描述为建造在隐蔽的楼中夹层，目的是为了直接吸收这片土地曾作为阴间通道的磁场之类的力量，这种外表常规中隐藏的异常，造成极大的反差而引发恐怖的想象。还比如，河图洛书、推背图，这些神秘无比、传说囊括了古今中外、天下万物一切发展规律的中国式预言天书。还有关于双瞳的解释（阴阳眼的某类表述？），对于投胎转世的解读（轮回后重新召回弟子，宿命论：“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关于五行机缘的涉及等等，都是很中国鬼故事的元素，但少有导演编剧呈现（也许审查制度对“封建迷信”不太宽容？）。

电影中，最后梁家辉饰演的黄火土因割舍不下对家人的爱，终于还是从“仙界”重返人间，这就有点像唐代玄怪小说中杜子春的故事：抛弃了喜、怒、哀、惧、恶、欲，经历了种种磨难，但仍因对孩子的爱而一朝“破功”。成不了上仙的他们，忘记了“远离于爱”的告诫，有了忧、怖，有了牵绊，有了软肋，便放弃了那张很多人梦寐以求的“门票”，但也许在人间这座“炼狱”里，他们业已寻找到了幸福，又何必再希求来生？

这种结尾固然可能有受众和妥协的考虑，但不妨碍依然是中国式的慈悲与智慧，虽不够直观刺激，但“爱”的注脚在本片中并不矫情空洞，它指向了另一种抵抗为追求“成仙”而抛弃甚至践踏一切之价值体系的可能性。所以“有爱不死”是一句大白话，也是一句巧妙的解构：双瞳女孩是否成仙不得而知，但凡人代表（黄火土：痴、愚）却真实迎来了“不死”的结局。仙家预言是准确的么？是，亦不是。古中国文明中关于这部分的“世界观”终于通过这句话完成了平衡两种体系的互补，铸造了更立体的硬币的两面。

中午快的时候盘着腿在沙发上聚精会神的看了这部电影，里面设计了许多中国传统道家思想，成仙，方术，炼丹。那个通晓道家思想的老者说：他一定生过一场大病才练成了丹。我认为，这里的“丹”一定是内丹了。道家炼丹术分为内丹与外丹。外丹是中世纪欧洲也十分盛行的炼金术，即——点石成金，内丹则是通过养气，呼吸吐纳，打通任督二脉，形成小周天循环，乃至大周天循环，然后辟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最后达到不食人间烟火，单靠吸取宇宙之灵气，天人合一的境界。
当火土把被害人照片拿给老先生看时，老先生说：凶手必是想要成仙。纵观中国古代，传说中成仙的有：老子，陈抟老祖，张三丰，陶弘景等人。我相信民国以来也不乏得道之人。其实成仙也不一定要死亡才可以，有那种在入了大定之后因为旁边道友大意，元神回不到躯体而死亡，这一种不是成仙，是功亏一篑。而得道后返璞归真由“出世”复又“入世”也是成仙。
影片中还提到了洛书和河图，古代道家以此来推算未来。这是和八卦联系在一起的。历史发展到现在，国学得不到重视，大量传统学说被贬为封建迷信。我认为，历史根本不是在前进，而是在倒退。最终人类将会重新回到最原始的状态。
你相信鬼神么。我信。
仅表一家之言，如有说的不对或冒犯的地方，请包涵。/

双瞳这部电影对我的影响真的很大，从小的时候的惊鸿一瞥，直到昨天偶然的再次品读，真的是感触颇深。无不被导演精致的镜头语言，演员的出色演出，所折服。
作为一个绝对的细节狂，我真是爱死导演的各种铺垫了，大的铺垫就不说了，很多小细节真的打动了我：
     棋盘：棋盘这个意向在一开始火土独自下棋处就出现了，不但为火土找到被害者规律作铺垫，更是在后来警察朋友对他大吼：”你他妈面对的就是一盘死棋“时，暗示了他自始至终都是在和自己博弈，自我惩罚自我纠结陷入了死局，而他自己也是迷茫不解的。这也是一个劫难，直到后来幻相叠生，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爱，而双瞳女孩帮他渡了此劫。
     剪发：火土剪发的时候偶然看到小小年纪女儿长白发的那个眼神，和影片最后爸爸哼着歌儿帮女儿剪头发的录像的呼应。
     空调：一开始法医和警察讨论死因的时候，有一段镜头就是从空调里向外看的视角。陈国富真的是，一个细致的人。
    射偏的流弹：一开始火土在幻相中也射偏了子弹，和当初妹妹一样。而后来火土看到了没有射偏的话，结局是他不能所面对的，所以一切都是她们姐妹安排好的，姐姐在暗中帮助火土。

    不过让我有心结的还是警官莱特的死，他并不是人魈，只是因为不信鬼神就遭到了拔舌。（明明是一个有爱的大叔）不过这个也符合电影的逻辑，当初黄大仙杀的也是四个人魈，而莱特也自己说过他已经厌倦了谎言和凶杀，还有假装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还有大屠杀，一直帮他的朋友轻伤活了下来，而之前回忆中也有暗示这帮警察是集体受贿，没一个好东西，所以杀的逻辑还是交代过的。
    电影中的演员都很棒，刘若英和老外大叔都是推动剧情的精彩配角，而梁家辉的演技可以说是神赞，淋漓尽致，在演却看不出在演的痕迹，直击心灵。在最后录像带里爸爸在笑着帮妹妹剪头发的一幕出现时，我之前积攒的情绪一下子就爆发了，哭的很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