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部看了让人感觉糊涂的电影。
其实没有角色,只是被分成两派。全是男人与女人的对话,在爱的背景下,彼此抱怨,也互不理解。最后对话都只好被划入:你不懂xx。
而里面的人物其实又都是非典型的男人和女人。即便洪尚秀电影里的两性往往界限分明,主角也常常追问:为什么男/女人是这样那样的?
但进一步说,置身到这部电影的设定里,其实没有性别,只是被分成很多人。全是人与人印象中的对话,在梦的设定下,一切对话变得模糊,观众的想象得以被拓展,人物的胡来程度被放开。
导演在写剧本的时候难道真的不设主题?也完全不在意表达?看完电影,我反复追问。
怎么样才算认识一个人?而又如何去定义一个人?是凭借自己的主观感觉,得到对方的某一面。还是综合交错关系里的信息和说法,得到一个相对多面的概念?哪一种更值得被信任?
我觉得这部电影有抛来这些问题,但没有给答案。电影自身都常常分不清现实和梦。
看完一部电影,经常会有“看不懂“的怀疑。但其实不是不懂,而是没有感受,也不知道怎么表达。这时候,总是会用“好的作品不需要主题”的万能借口。
要习惯去做两件事,猜测创作者下笔前的冲动是什么?基于个人经验能够感知投射到的是什么?洪尚秀的电影,需要不懒的观众。
题外话:据说这部是导演在恋爱后写下的剧本,大概这是为什么,里面多了许多纯爱的对话。
抄一些台词:
“这人生有什么,都是逢场作戏。都会拉屎,都会吃饭,只有爱情是无价的。别的都是没用的毫无价值的。“
“我就想跟我爱的人好好地过日子,直到离开这个人间。我的愿望仅此而已,别的都是胆小鬼们会做的补偿而已。用扔掉真心的代价,而得到的补偿。”
“我的余生就想好好地活下去,这对于我来说就是真正的爱情。不是登上珠穆朗玛峰之类的一幅画。”
“喝吧,是个好日子,而且还下着雨。喝吧,可怜的男人。”
“那我们经常吃西瓜吧。“
“好的。”
〈Yourself and Yours〉译为《你自己和你所有》,MinJung和YoungSoo虽然在一段正式的恋爱关系当中,但面对把爱情当作人生第一驱动力的YoungSoo,追逐新鲜与自在的MinJung不断以全新的身份交往着不同的人们。爱情越触手难及,YoungSoo便越发崩溃求取,新鲜感层层堆积,一个又一个新的故事之中的MinJung找到的也只是短暂的欢愉。如此这般之下,他们却意外地找到了生活最折中的方式——MinJung在和YoungSoo这段关系里再扮演一次刚认识的样子。
人和人之间刚认识时的样子到底是有多么的迷人,让MinJung一次又一次地沉浸其中。刚认识时大家只是点到为止地闲聊,会照顾到对方的情绪,希望尽可能多地展现出最好的自己,爱情的表达中从不提到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要求,爱情在这种处境下是无所求的。我们不用故作深沉地拆穿这假象,告诉MinJung人和人之间本来的样子绝非如此,这世间多的是真相与道理,清醒的人也未必快乐。
MinJung的快乐在这混沌之中,而她是明白的。
人和人之间不再是“刚认识”的关系呢,YoungSoo不再只用力展示让MinJung喜欢的自己了,他更多地展示了自我和需求。YoungSoo希望MinJung像他想象地那样不再去喝酒,希望她承诺做到如此。YoungSoo对他的爱人有所要求,也并非只出于单纯的控制,YoungSoo想要爱人的认可和偏爱,认可他再正确不过的关心,而当自己把两个人的关系推到最坏的情况时,在离开他和放弃热爱的生活方式之间选择爱他。
爱情会让我们在自己热衷于的事情和对方之间做个选择,有时候它不产生在真实的、确切的需要答案和行动的语境里,它产生在验证爱情的语境里,它不断地出现,不断地把我们推向生活的墙角,直到我们只能不管不顾地跑回那个刚认识的时候。
这大概就是所谓“人生若只如初见”吧,但我们真的可以依靠不断回到“初见”生活下去么,缺乏更深探索的爱情展示出的无味,又让我们想念起那个被另一个饱满的自我推向墙角而无路可走的自己。
想象比了解更重要。所谓“怪圈”现象,就是当我们向上或向下穿过某种层次关系中的一些层次时,会意外地发现我们正好回到了我们开始的地方。人生是什么,拉屎吃饭而已,只有爱才有价值,格外可笑。我之前听过哪个男性一句话说,女人,比你以为的要聪明,但比她们自己以为的要傻。这个男人经历了无数女人,但他唯独相信这位与众不同,这就是可悲的地方。你看,她和那么多男人喝过酒,甚至说不定她现在正在和男人喝酒,你还是觉得你就是那个注定的人。
敏贞则不同,几乎是外交官,远比这些男人都要聪明。她是把刀子,周围人则全是送上门的土豆。但她既非廉租房般容易的露水情人,又不是单纯的骗子,恰恰应了蒙塔纳那句台词,“哪怕我撒谎的时候,我讲的依然是真话”。有种神性在这个角色之中,弗兰克米勒也写过这样的——女神没有情人,只有奴隶;她柔情地喊“杀了我”的时候,也正低吟着你所不闻的“杀了你”——发生在这个国家的日常里,就是敏贞的样子。
关键情节已被极尽办法藏匿了,最明显的是左腿或断或愈的英秀。故事所制造的怪圈现象看似是时间结构的不稳定,实则是一个线性的、现实的世界里两性关系本身的不稳定。“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这句话无比虚伪,可是他们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不得不显露得诚实。“你认识我吗”相比之下更像一句实话,我本就该比你想象的要更加陌生。前者投以一个假惺惺的问题,后者却用一个真实的答案回应。
尤其是,男人们会瞬间忘掉。所以我说,老同学相遇的那场戏真是精彩至极。
我idol唱过一句歌词——“时间还给往前走的人幸福。” 遇见金敏喜的洪尚秀,是幸福呢还是幸福呢? 嗯,幸福与幸福,并不雷同。 我印象犹深的一种,来自特吕弗《最后一班地铁》剧中剧的台词—— “是的,爱令人痛苦……但爱也是幸福的一种承诺。你真漂亮,海伦娜,漂亮得让看着你的人心痛。” “昨天你说那是快乐的。” “是快乐的,但也是痛苦的。” 对比洪导《克莱尔的相机》的台词—— “你,那么漂亮,灵魂如此美丽,什么都不做就很漂亮,为什么要这样伤害自己?” 二者,有相通处。 所以,他应该是幸福的吧。 而一部部电影看过来,他也确实在往前走。 看过《独自在夜晚的海边》和《之后》,再看他以前的片子,或多或少有些不适。这不适,部分由于金敏喜缺席,部分由于洪尚秀在情感上的“成长”。 相信爱和怀疑爱,处理作品自然有分别。玄妙的是,相信爱的未必正当青葱,怀疑爱的未必历尽沧桑。 《你自己与你所有》,拍摄于遇见金敏喜的《这时对那时错》和金敏喜柏林封后的《独自在夜晚的海边》之间,金敏喜却没出现,就有了点承前启后的意思——TMD,管你是什么样的人,爱就爱了。我们都有问题,但此刻最相配。 P.S. 看洪导的电影,真的适合一个人吃吃喝喝。早已对外声称戒酒但偶尔会独酌少许的我,端着杯,瞧着嗜酒的女主角上演“变形记”,几次哑然失笑。
#第18部洪尚秀长片,变了吗? 11月2日,《你自己与你所有》在首尔举行试映。自从与金敏喜传出“婚外恋”传闻后,洪尚秀再没有公开在韩国露面,这场没有导演、没有演员,没有记者会,也几乎没有任何新闻稿的试映会在影院显得更加悄无声息。我在首映日(11月10日)晚到首尔钟路区某影院观影,只有约10位观众陆续走进了偌大的影厅;之后曾到其它影院二刷三刷,观众也不过寥寥七八名。 相较于金基德、朴赞郁而言,洪尚秀的本土影迷可能并不算多,尽管也有遇见过,但更多时候会被韩国朋友问:“总在拍同样的故事,为什么外国人那么喜欢他?”主要原因大约还是过于日常化的电影内容,细部内容实在是“太韩国”了。那些人与人的际会以及酒局对韩国人而言的日常化,看似简单且乏善可陈。人们通常会期待在电影中看到异于生活的片段,或精巧奇趣的情节。而洪尚秀则捞起琐碎的男女日常,从极度接近现实的层面上描绘出梦境。 曾被《猪堕井的那天》惊艳过的人,也不一定能接受这个“总在拍同样故事”的洪尚秀。一部部外壳雷同的电影之下,许多人不免要发问,“他究竟是在重复,还是在传达些什么?”
问出这一问题的人,从《你自己与你所有》中也不太能寻得答案。很明显这又是一部洪式爱情小品,围绕一对正在交往的恋人展开。住在首尔延南洞的画家英秀(金柱赫 饰)听邻居大哥重行(金义城 饰)说,女友敏贞(李裕英 饰)在邻近酒吧和别的男人喝酒胡闹。他质问敏贞,两人争吵起来,敏贞提出两人应暂时分开一段。电影所呈现的便是两人分开后各自所经历的日常。 看似“日常”,却并不寻常。分开后英秀开始努力寻找敏贞,在这一过程中他更加确定了自己对女性的爱的渴求,以及对敏贞的坚定;敏贞分别遇见了两个男人,两人都坚持表示曾见过她,可她却称自己并不是他们认识的敏贞。台词和行动之中,“敏贞”的身份常常是模糊的,遇到的男人、影院观众,甚至到演员本身也难以确定李裕英饰演的究竟是谁。 在“确定”与“迷惑”的交叉陈述中,反而让人感受到了洪尚秀作品中十分少见的明朗基调。时而尴尬时而愉悦的酒桌对谈,让人如在云雾中的温暖结局,以及与女主人公相比,更令人印象深刻的男主人公英秀——洪尚秀的电影中几乎没有过这样纯粹的男性角色,多少令人惊讶。正因为英秀的身上少了伪善的面具,对男女关系惯常的嘲讽感也不再那么尖锐。
#延南洞的酒与即兴 2000年之后,洪尚秀导演呈现了不少“异地”故事,近至水原、春川,远至巴黎,也包括《在异国》、《自由之丘》这类讲述异国人在韩际遇的小品。洪尚秀一贯的拍片方式,少于10人的现场,《你自己与你所有》历时20多天便完成了拍摄。和张律的《春梦》类似,都是限定在某片居住区域(洞)内发生的故事。 延南洞初听来略显陌生,其实是在近弘大地铁站西北侧的一片区域。提到弘大,自然少不了艺术家。洪尚秀说有朋友住延南洞,某天去勘景时经介绍认识了那边的艺术家。他问那些人是否会表演,他们都表示可以演并且有兴趣,让他颇感意外。所以他才拍了这部以“延南洞艺术家”为主角的电影。 即兴感是洪尚秀的特色,一般拍摄当天早上写剧本,给演员一两个小时当场背台词。同为作家主义导演的李沧东则恰恰相反,剧本文字要早早认真打磨;张律则习惯提前一两天写,自己定台词大意,让演员用各自的语气去表现。从这三种作业方式看来,也许最辛苦的还是洪尚秀的演员。《你自己与你所有》不仅台词多而长,且许多一场一镜的拍摄,较长时间保持情绪连贯性的同时,瞬间的反应与即兴发挥也十分重要。 相差17岁的金柱赫和李裕英饰演一对恋人,首次与洪导合作,经历了演剧般充满即兴的片场。现场没有化装担当,李裕英需要带上自己平时穿的衣服,导演从中选出拍摄要用的,化妆也是简单到上个粉底的程度。洪尚秀会根据当天的氛围、情况、演员的状态写剧本,有次李裕英因没睡觉眼睛发红,他得知后便扔掉当天写的剧本,开始重写。所以演员们并未看过完整的本子,只能自己一点点将人物和整体故事拼凑出来。
酒是洪尚秀电影中不可或缺的元素,有趣的是他会真的让演员们去喝酒。倒好烧酒,“把这杯喝了就开拍。”演员们喝了酒之后表现会如何,这又是一层即兴了。连宋康昊都说,“拍的时候不能真喝酒,否则就没法表演了。”可洪尚秀的演员们若是不喝酒,又怎能拍出百分百的洪式电影呢?好在李裕英是个酒鬼,拍得乐在其中,带着醉边拍边笑,结果喝到了连导演都要去劝她“别再喝了”。相反金柱赫不能喝酒,为了拍摄无可奈何要喝,拍完甚至都吐了。 洪尚秀片中的重要讯息,很多时候是通过酒局上的台词转达的。《你自己与你所有》中,金柱赫和两位朋友喝酒时明确地表示了自己对爱情和人生的态度,眼神中的确信以及将要和朋友吵起来的执着,令人印象深刻。相较之下,《这时对那时错》喝酒场面的表现更称得上是一种极致,郑在咏、金敏喜两人在店里喝烧酒,从细微的眼神到语气,每一帧都是浑然天成、无可挑剔。在演技与氛围上,这段戏到达了洪尚秀既往作品中的一个顶点。 在“确定”与“迷惑”的交叉陈述中,反而让人感受到了洪尚秀作品中十分少见的明朗基调。时而尴尬时而愉悦的酒桌对谈,让人如在云雾中的温暖结局,以及与女主人公相比,更令人印象深刻的男主人公英秀——在洪导的电影中如此纯粹的男性角色也很罕见,他身上少了伪善的面具,整部电影中对男女关系惯常的嘲讽感也不再那么尖锐。 洪尚秀拍片从来不看天气预报,所以《北村方向》与《这时对那时错》中的雪,以及《在异国》的雨多少有了些奇迹般的意味。《你自己与你所有》也一如既往地包含了一些意外事件。比如金柱赫因拍摄综艺脚意外受伤,于是便有了一个脚打绷带拄着双拐到处找女友的英秀,一切自然得如同预先设定好了一样。其实并非是外因时时眷顾导演,只是导演将生活中的意外合理转化成了电影的一部分。
#罕见的明朗小品 纵观洪尚秀的作品史,几乎不曾有过这样明朗的作品。从情节、人物、结局来看,本片比任何时候的洪尚秀作品都更加明亮圆满。 在以往的剧本中,不论是作为教授、导演还是诗人的男主角,都是非常韩国式的男性人物:看起来儒雅正派,但习惯性的礼仪与社交中的敏感自觉并无法令他们成为真君子。他们对于内心欲望常常东问西答,不善于牺牲和放弃,道德观念糟糕,且奢望鱼与熊掌可以兼得。本片中权海孝饰演的教授便是一个典例。这些伪善、虚荣和懦弱的部分正是人间常态。 本片中的画家英秀与那些典型男性人物有着分明的区别。他的率直、纯粹和笃定,在洪尚秀塑造的男性人物身上十分罕见。当然,画家身份的设定仍在常见洪式人物的“文艺”领域内,身份特性也依然没有被强调,主要呈现的是他作为普通男性、而非作为画家的日常。
英秀言行的目的是统一的:找回敏贞,与她和好如初。追寻女友的执着让他成为了被服装店店主嫌弃的对象,一个为了联系上女朋友已经将社会礼仪法则抛诸脑后的男人。即便对方请他离开,他仍旧不肯放弃,执拗地询问以至于惹得对方有点恼火。 英秀在酒醉时与清醒时的渴求是一致的。与友饮酒时表示自己不能离开敏贞,大放豪言:“每天和真正所爱的人在一起生活,然后死去。这就是我想要的全部。”在独酌时,他拒绝了陌生女孩的共饮邀约,独酌的他放低姿态给敏贞发消息,“联系一下就那么难吗?快打电话给我!好难受啊,像要崩溃了一样。” 梦是现实中欲望的延伸。《夜与日》中金英浩的角色在现实中和妻子同床,梦中未来的自己与一面之缘的年轻女孩结婚,共同去看望“前妻”;而英秀在现实与幻梦之中的渴求仍是一致的。他几番寻至女友住处,在门口发了白日梦。一次是看到女友从不远处走向他的怀抱,一次是女友终于开门,他表白心迹,二人和好如初。 甚至于本片的结尾,我们视其为英秀的一场梦也未尝不可——是与敏贞的重新开始,或是与一个酷似敏贞的女孩从邂逅到生出爱意,总之英秀再次进入了自己所渴望的生活,被期盼中的爱情所充实的生活。这一切看起来愉悦圆满。
比起尴尬,本片中的对白更接近即兴的幽默。在酒吧的末场,敏贞和相元(刘俊相 饰)喝着酒,被载英(权海孝)意外撞见。两男人的相遇和争执营造出了这一场的高潮,洪尚秀拿年龄的概念开了个玩笑。 韩国人首次见面常常会互问年龄,视情况决定用敬语或平语。这里两位教养良好的“文艺人士”首次见面,因为一个女人直接用平语吵了起来。他们互不相让,坚称自己要比对方更“老”。吵起架来会比“老”的大概只有韩国人了,因为年长则为兄,无条件拥有更高话语权。而最后两人曾是中学同窗的事实,瞬间又让他们变成了兄弟,一坐下喝酒谈天便忘掉了女人的存在。整个酒吧回荡着两个男人爽朗的笑声。 金宗观导演的《最坏的一天》中,韩艺礼的两个男人也在同一地点相遇,尴尬的场景下,一男人对另一男人说,“要一起喝杯烧酒吗?”最后两人抛下艺礼,相伴下山去喝酒。爱恨情愁皆付诸于酒,这与洪尚秀《夏夏夏》中杯盏交错的统营回忆也是相通的。
#爱的同一化身与幻象 电影的结局从表象上看是一种圆满,恋人间矛盾的场景始于床笫也终于床笫。枕边人是否还是同一个“敏贞”,已经并不重要了。 关于敏贞一角,洪尚秀只告诉了李裕英两条信息:她是男主的恋人,她正在学做衣服。李裕英对于自己究竟在演谁也十分迷茫,她去问导演,导演却说“我也不知道呢,试映会看完你告诉我呗。” 她带着“不确定”的意识去表演,在某种程度上也消除了对观众的暗示。“敏贞”究竟是谁?是说谎者、失忆症患者,或者只是一个因内心伤痛而行为异常的感性女人?李裕英呈现出一个看来天真无辜的女性。她和不同的男人相遇共饮,然后又谜一般地与他们成为陌生人。观众如何去认识她,完全取决于自己。她像一面镜子,人们从她身上看到的是怎样的女人,从中也反映出了自我。 英秀追求的是“拥有女人的爱的生活”,“敏贞”于他而言则是爱的化身。爱有千万种模样,只不过洪尚秀在这里将本可能不同的形象投映在了同一个女人身上而已。所以回到爱的命题中,我们毋需探求“敏贞”的实体。正如英秀的女性朋友所言,“人都是一样的”,这句话适用于“敏贞”遇到的男人们,也同样适用于英秀遇到的敏贞(们)。
从“敏贞”的角度来看,她与载英、相元,以及英秀的邂逅以及发展过程都十分相似,每一次都是男性主动走向了她,从身份的争论,到妥协达成一致,再走向酒局。她的眼中带着天真和期待,与新近相识的男人喝酒,得到相似的称赞,也毫无戒备地吐露真心。相似的酒局与对话仿佛在一遍遍重演她过往的遇人不淑。 若尝试从女性的角度观察,敏贞身上的伤痛以及对爱的倦态恰恰呈现了一部分女性在感情中的常态。即便如此,她也难以承认“人都是相同的”,仍旧对“不同的人”抱有期望。这一过程本身成为了序列般的故事。本片并非像《这时对那时错》一样用两段式的结构重述了同一段时空的故事,敏贞本身成为了重塑故事的要点。 因为敏贞身份的模糊性,更多人会倾向于从英秀(男性)的视角来观察洪尚秀这部小品,即关于英秀的爱情的种种。 在喝酒的时候,英秀坚决地否认了朋友的看法,“不,敏贞不一样,她的内心本来就是不同的。”本片中的讽刺感大概要归于身份不明的“敏贞”,以及坚持“没她不行”的英秀。“敏贞”自体身份的模糊、不同场景中对白的矛盾,与对爱情愈加确信的男主人公形成了互文。而最终两人如初次邂逅一般的情节如同回到了另一个循环的起点,让人不得不疑惑这又成为了另一部“你自己与你所有”的序篇。 无论与“敏贞”的相遇是现实或梦境,“重新开始”的故事只是带着障眼法的寓言。英秀自认是爱敏贞的,这份爱须要投射到当下眼前的某个“敏贞”身上——即爱的化身。他不需要确认对方是否是所爱的敏贞,只要内心接纳对方做为爱人的合理性。他迫切需要确认这份爱,并带着以爱为真价的人生观继续活着,然后死去。
洪尚秀不仅善于营造梦境,也善于打破梦境。《夏夏夏》之后,我们不曾看到过结局更加圆满的洪尚秀故事了。而本片中的第三次梦境,导演并没有将其打破。当他们二人一觉醒来互相赞美,英秀再次醒来后发现她仍旧还在家中,观众们大可松一口气,仔细享用这道甜蜜风景了。 洪尚秀说过,比起真实,他更关注的是人的幻想。《你自己与你所有》更像是一首形式明亮的练习曲,罕见的明朗中也带着上帝视角的嘲讽与祝福。在这里,坚信生命中唯爱有价值的人,得以身临爱情,也身陷这本如幻境的人生。 (12月7日首发于迷影网,该版为修改后的第一版,多出前两部分。修正于12月9日。谢绝转载。)
她,第一个故事
那个晚上,她在常去的咖啡馆度过,喝一杯咖啡,看一本书。一旁买咖啡的大叔不断地打量她,又惊又疑。大叔走了又回,思量再三,最终还是坐到了她的面前。
她是他的前女友。他有点激动地跟她打招呼,好久不见。 她抬起头,淡淡然,甜美的笑容里带着着疑惑,你是谁,你认识我吗。
他哭笑不得,我们虽然分手了,可你也不至于不认识我呀,别闹了。她还是笑得戒备,我真的不认识你。他不放弃,终于,她说,你可是认识和我长得一样的人么?我是双胞胎,和姐姐长得一模一样。他将信将疑,却也无可奈何。
他们终于谈笑风生地聊开了,她的笑容没有了先前的警惕,多了几分甜美妩媚,越发让他心醉。他们一起离开了咖啡馆,她的衣角和微卷的发梢在夏日的晚风中飘着。
他们在她常去的小酒馆约会,她喜欢喝酒,总要喝到醺醺然才觉尽兴。她说她总是遇人不淑,想找到一个对的男人好难,他觉得她好美,好天真。他不再去想面前的人到底是不是他的前女友,他喜欢和她在一起的时光。
她,第二个故事
这个晚上,她在常去的咖啡馆度过,喝一杯咖啡,看一本书。一旁买咖啡的年轻男子不断地打量她,又惊又喜,毫不犹疑地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来。他有点激动地跟她打招呼,好久不见。她抬起头,淡淡然,甜美的笑容里带着疑惑,你是谁,你认识我吗。
他哭笑不得,你记得当时,你在出版社工作的时候,我们工作完一起去喝酒聊天,好开心。 她还是笑得戒备,我真的不认识你。他不放弃,详细地对她诉说那天的情形,说她美得不同周遭,他一眼就看见。她带着点撒娇的口吻,好啦,认不认识又有什么关系。他欲说还休,觉得也并无不对。
谈话慢慢地升温,她的笑容没有了先前的警惕,多了几分甜美妩媚,越发让他心醉。他们一起离开了咖啡馆,她的衣角和微卷的发梢在夏日的晚风中飘着。
他们在她常去的小酒馆约会,她说她喜欢喝酒,喝酒,不就是为了喝醉吗。她说她一直在寻找一个对的男人,他说你确实应该。他早已放弃探求面前的她是不是当年那个女孩,他喜欢和她在一起的时光。 她,第三个故事
又一个晚上,她离开了他,因为一些中伤。她爱喝酒,但是她承诺他不超过五杯,她遵守她许下的诺言。然而他不知从哪里听来的闲言碎语,大声地质问他,你是不是在酒吧喝醉了和男人吵架,整个街区的人全都知道了,你却只瞒着我。她委屈,不甘,为什么相信他们而不是我。他们在他的床上大声争辩着,最后她愤怒地起身,我们应该分开一段,她说。她离开了他家,离开了他,走在深夜回家的路上,她的衣角和微卷的发梢在夏日的晚风中飘着。
他,一个故事
那个晚上,他失去了她,因为一些谣言。他不喜欢她喝酒,她也承诺他不超过五杯,然而他听朋友说起,她在酒吧喝醉了和男人吵架,整个街区的人都知道了。他愤怒地问,为什么要喝酒,为什么不遵守你的诺言,为什么骗我。她不服,你相信了谣言,便是不相信我,你总归只能选择一方。他想给予信任,却挣扎于为何朋友们要编这样的谎话。他们在他的床上大声争辩着,最后她愤怒地起身,我们应该分开一段,她说。她离开了他家,离开了他,他看着她离开后的床铺,孤身一人。
没有她的日子,他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他后悔自己当初不相信她,后悔听信那些愚蠢的谣言而怀疑这个自己生命中如此重要的女人。失去了她,就像失去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他跟朋友一起喝闷酒,说她是他生命的光。他在她家的门前守候,到她工作的地方打听,做和她重归于好的梦,他孑然一身,孤独潦倒,她却始终杳无音信。
终于有一天,他的朋友们告诉他,她和别的男人在小酒馆喝酒。他飞快地赶到,她却已经不见踪影。他朝她离开的方向追去,却发现她一个人蹲在巷子里失声痛哭。他心疼、怜惜,向她表白认错,希望他们重新来过。她带着泪光的脸上充满戒备,你是谁,我认识你吗。
他哭笑不得,这些天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别闹了,我错了,我们和好吧。她步步退后,不,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不要叫我亲爱的。他只得退让,好的,好的,只要你别离开我。
她终于慢慢卸下防备,却依旧否认自己是他口中的亲爱的,她说,我们去喝酒吧,他不再阻拦她,他决定要让她做自己,做喜欢的事。他们一起离开巷子去酒吧,昏暗的路灯下,她的衣角和微卷的发梢在夏日的晚风中飘着。
他们,所有的故事
以上情节,是韩国导演尚秀2016年的电影《你自己与你所有》,一部影片由几个片段组成,女主角都是同一人饰演,以几乎相同的方式和声称曾经认识自己的男人相遇,和他们去同一家酒吧,说同样的话,又以同样潦草的方式结束每一段感情。直到全片终,也不知道她们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是长相酷似,是健忘,还是多重人格。
这部电影的结构和叙事手法很是奇特,多处相似的台词让人有一种相同情节重复上演的错觉,这些故事里的她,都长着一张相同的脸,这些故事里的他,都有着相同的困惑和执着。梦境和现实的无缝切换,让你在以为是现实的时候,发现一切不过是梦境,而让你在以为即将梦醒的时候,醒悟一切是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影片中处处充满了对他,她以及他们之间关系的隐喻。开篇,男主和朋友说起自己的母亲卧病在床已经不久于人世,母亲开始绝食,已经四十几个小时没有吃东西,他说,病人这样不吃东西,是熬不过三天的。对于他来说,和女主的爱情,就是他的食物,他是病人,没有了她,他无法存活。
两人分开之后,男主再次出现在镜头前,没有任何解释,拄着拐棍,脚上缠着绷带,这是他内心残缺的具象表现 (后来看人说只是因为当时男主角正好伤了脚)。他和朋友去她家,按了门铃之后无人开门,镜头却移到了墙上缓慢移动的电表,无论人在家与否,电表却不曾停下,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她和其他“久别重逢”的男人正约着会,生活在以他不知道的方式行进着。
全片的最后,他们又回到了当初激烈争执的那张床上,不同的是,当时他在靠墙的那一侧,对着她强势地大声质问,而此时,变成了她在靠墙的那一边,他睡在外侧,经历了这一遭,他们在这段感情中的位置早已不同。也是,歌里早就这么唱着,感情说穿了,一人挣脱的,一人去捡。
对于她来说,每段故事都是一样的,不一样的登场人物,演的却都是一样的戏码。对于他来说,她是特别的,他们的爱情是特别的。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在她的故事中,也是一个按着脚本上场的演员,他喝醉了,跟朋友说,你们都不知道她有多天真,那厢,另一个他对着她说,我觉得你好天真。
讽刺的是,曾经说着非她不可的他,最后也和其他人一样,放弃追索眼前的女人是不是自己曾经爱的那个,他说,我之前就是想得太多了。他欢天喜地地接受了自己曾经喜欢蜜瓜现在喜欢西瓜的事实,不问,不想,只享受眼前。
至此,每段故事里面的女主是否是同一个人,已经不再重要,爱情的起承转合,日日如此,并无新事,她可以是那个特定的人,也可以是任何人,她的三个故事,其实只是一个故事。甚至,每段故事里的男主是否是不同的人,也已经不再重要,因为他们的心中都认定自己的故事是唯一,那便就是唯一了,他的一个故事,是他的全部。你自己与你所拥有的本是一体,你自己,决定你所有的。
说白了,这世界上的爱情大抵有两种,一种是女主的,天时地利,恰好是你,另一种是男主的,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各有各的美,各有各的错。一段感情当归为哪类,无关结果,无关过程,甚至无关事实,只关乎心中的认定。其实,最好的风,最好的云,遇见了最好的你,爱上的可能只是情境,而穿越时空,朝寻暮觅,生生世世只为你,爱上的,可能只是自己的执着。
本文原载于“食色七言”公众号,欢迎来瞅瞅:shisedajiangjun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几个韩国妹子是同一家整形医院整出来的... 🤷🏻
仍是梦境与想象,小趣味与小细节,似你非你
天哪,熱戀中的洪尚秀!
洪尚秀:剧情三件宝,素淡女人,憋闷男人,嘴炮聊骚。用景三件宝,咖啡酒馆,路边小摊,无人街道。主题三件宝:关于爱情我知道。关于性我知道,关于爱情和性TM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
故意(或非故意)隐去的某些细节让时间线出现故意(或非故意)的颠覆混乱,与近年《这时对那时错》《自由之丘》都有相似处,三段“认错”不仅在结构上一以贯之的互相照映,更呈现出调侃两性关系的惯常趣味;身份的不确定,“情敌”的意外相认,狠狠揶揄了一把男人们。
没有烧酒,只有米酒加咖啡。结尾的小伎俩强调了并没有梦,日常转为寓言和男主的两次恍惚更近乎于虚实相间的白日做梦。结构则转成了性别上的对立又统一,一男逐多女好比《夜与日》,一女戏多男则又是《我们善熙》,在爱情中谁能懂永远谁能懂自己?洪常秀恋爱中的作品,不存在好不好,只看你腻不腻。
生活的发现,懂得又如何,试过才知道,剧场里和剧场外,拍完电影去私奔
导演是不是在自黑我不知道,这次没玩结构,概念却又挺有趣的。一顿大酒过后,又是新的一天,又是一个新的我。女人的虚伪多诚实,我不认识你我缺爱你快夸我美。而男人的诚实多虚伪,我还是那个我像最初一样爱着你你是我的全部我向你保证不干涉你的生活。
继续男人与女人的交锋,爱一个人能否接受包括缺点的所有,正可谓恋你非你。喜欢幻想对象更完美并且征服欲强的男人,实际在情感关系中反而占有主动性的女人,在失忆与初识的游戏中尴尬美好,甚至爆笑重逢后对男女的双向嘲讽,总体不如上部但也干练有趣。台北金马影展。
男渣女婊,天荒地老,恋爱脑的男人真是蠢透了(包括尚秀·洪...)
Nobody's girlfriend Minjung.
哎我为什么要看洪尚秀
看著他每年一部,有種看人練武之感,更簡約更精緻,連多餘劇情也沒有,說洪氏有潔癖,更是他如何將手法隱藏內化敘事。同樣母題,但變出一部《變形記》,証據是女孩在咖啡店閱讀卡夫卡,連身裙,還有衣服店換杉公仔,女人是觸摸不定。但男人嘛?依然愛死一個對象(究竟是幻影還是另一個?)你愛的是什麼?
不知道为何第一次有了看腻洪尚秀的滋味。一如既往的尴尬,只不过我觉得我需要一本鉴婊手册。
这届洪尚秀不行
干了这杯,我们从头开始,不对,是我从头爱你,你随意就行。
头一次感到洪常秀也有要看得够够儿的时候……不玩结构只靠梦境就真的无聊得紧了。《自由之丘》这种纯属无聊到爆的尬聊片也因为神一样的结构变得饶有趣味。论梦境,无数前作都比这个好,要是论喝酒,哪里比得过《夏夏夏》啊。大概其有趣的也就是这个戏精附体的女主(长得真有点像金敏喜!)
恋了爱的洪尚秀,依然洪尚秀。渣男配婊女,撩闲与闲聊。浑浑噩噩,酒馆喝酒。恍恍惚惚,床上吃瓜。
三星半。私以为,洪尚秀是一个野心大于才华的导演,这对于那些想要对他进行阐释的评论家来说是致命的。强撩,最后那些影评比电影还尴尬。洪尚秀的电影太随意了:当天写就的剧本,演员突发情况也自然的进入剧本,凌乱的构图...但authorism的他似乎要去颠覆一些电影中传统的法则,总感觉心有余而力不逮..
就别责怪洪尚秀的片子总是喝喝小酒、拉拉小手,路边抽烟,咖啡馆搭讪了,就男女之间那点永恒的破事儿,别管发生在哪儿哪儿,又有什么本质的不同?连说的台词不也是千篇一律?就算花样翻新的开辟不同的场景,上演的,也终究只会是相同的戏码。所以,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