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容的本质与价值
显然,《推销员》(فروشنده 2016)这部电影是讲“宽容”这个主题的。“宽容”是当今世界普受关注的伦理问题之一,因而本片备受国际电影节的青睐是情理之中的事。“宽容”是个复杂的理论问题,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解读,但无论如何解读,我想有两项内容都是不容忽视的,一是它本质,二是它的价值。前者关乎宽容行为的主体和动机,即宽容问题实质上是社会的不宽容,其背后的根本动因是不安全社会环境及其造成的心理恐惧;后者是表明践行这一伦理会给我们带来什么好处。那么,上述二个方面内容在本片中是如何体现的呢?
宽容的本质。男主角伊玛德是个中学教师,本是个心地善良之人。当大楼要倒塌时,他关照哭泣的小孩和卧病在床的病人;看到前任租客是个带着孩子的单亲母亲时,他便动了恻隐之心,在是否要清空前租客占用的房间问题上,他态度明显不比妻子强硬,在晚上下雨时,他还主动照顾那些被清出的东西。他也是个大度、能站在别人角度替别人着想之人。当他被拼车的女乘客侮慢时,他不仅不以为意,还为这位侮慢之人的不当行为找寻正当的理由。他并不是那种道德感非常强的人,他的道德底线是显然高于那个图书管理员的,否则他也不会将别人认为不适合孩子看的书捐给学校图书馆了。从以上分析可以看出,在妻子拉娜被歹徒袭击又不打算报警后,他应当会遵从妻子的意愿的,但为什么结果变成了他强烈要求妻子和他一起去报警呢?原因在于他受到了他人的影响。一次是他到车库挪歹徒车时,碰到一位女邻居,强烈建议他报警;一次是他打扫楼道时,另一位女邻居再次要求他报警。于是他在妻子意愿和邻居态度之间变得极度烦躁,他感到不对歹徒做点什么都无法跟邻居们交待。此外,他朋友们对事件的态度也他决定采取报复行动的重要因素。显然他的不宽容态度并非来自他本性,而是社会不宽容的结果。
当然,从影片当中我们也看到,并不是所有邻居都赞成报警的,比如其中一位要求报警的女邻居的丈夫就赞成拉娜不报警的做法,这又如何解释呢?其实这只是表明男女对解决同样问题的态度稍有不同而已。这位不主张报警的男邻居只是不想让公权力介入而导致事件复杂化且造成当事人二次伤害而已,但他是主张私力救济的。所以,我们仍可以说,不宽容的态度是普遍的,但由此我们也能看出,女性安全感弱于男性是他们解决问题方式不同的主要原因;基于安全问题的担忧、消除潜在威胁所带来的恐惧可能是造成社会不宽容的心理根源。
宽容与痛苦总量的减少。对于受到袭击的女主拉娜来说,她遭受痛苦是肯定的,也只有她才最有资格谈宽容问题,她丈夫的痛苦是间接的,更多是社会的态度给他造成的耻辱感。整体来看,她主张宽容不主张报复的态度是对的,因为不宽容带来的只是痛苦量的增加,不仅对她自己,也对丈夫、歹徒一家人而言。事情发生后,她不报警虽可免受二次心理伤害,但心理阴影是存在的,比如不敢独自上厕所独自呆在家里,所以她首先想要的是重新租房子离开这个伤心地,然而,她丈夫为了抓歹徒对她的这一意愿并不作出积极反应,所以,她谴责丈夫“不干正事”。在她这里,当务之急的“正事”是消除心理恐惧,而不是不放手已无可改变之事。丈夫的不宽容不仅没减少她的痛苦,也使他自己终日痛苦不堪。她知道丈夫的痛苦还在于邻居知道整个事情的经过,这就很难让她有隐私可言,所以,逃离是保护隐私的最好办法。丈夫誓要找到歹徒,这让他心情不佳,不仅开车差点出事,他也迁怒到别人,影响到演出的正常进行。就算房东巴巴克跟前任租客关系暧昧,那也不是你无端指责的理由。当她丈夫找到肇事者,他想报复,但被她阻止,这使无辜之人免受了不必要的伤害。虽然她丈夫仍要惩罚肇事者,但一巴掌的结果也并没有让他余气尽消,反而更增加了他的痛苦吧,不知道这到底是基于什么样的心理,但至少可表明,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虽然,宽容侵害者,有基于宗教信仰的因素,但阻止更多人知道此事是保护隐私的必要措施,显然,她的行为宽容了别人也保护了自己。
宽容与心之自由。除了减少痛苦外,宽容价值还在于“心之自由”。报复之心本身就是一种痛苦,它不可能带来心之自由。正如在剧中剧中,拉娜所说的: “我们不再欠别人任何东西,我们终于自由了”,减少“亏欠感”是使我们获得心之自由的重要途径。然而,伊玛德最后对肇事者的那一巴掌,不仅没有让他释然,反而使肇事者心脏病复发,无论肇事者最终是否死亡,他们都会感到有愧于他的家人,所以,拉娜非常无奈,她只能通过剧中剧来告白:“我已不再哭泣,你为何还要那样做?”(文/石板栽花 2017年2月18日星期六)
Ps.感谢@塔拉Tala翻译的本片中文字幕!
1.在一开始设置一个待解的谜团
《美丽城》中男孩杀人之谜;《烟花星期三》中夫妇婚姻破碎之谜;《关于伊丽》中伊丽失踪之谜;《一次别离》中女佣摔倒流产之谜;《过往》中另一女人如何成为植物人之谜;以及《推销员》中妻子在浴室发生何事之谜。
2.设置某个人物来展示故事
要么是一个外来者“闯入”中产阶级家庭,放大那些被日常生活所阻滞的裂缝;要么是故事中的一份子,在参与叙事的同事,将故事呈示给观众。《烟花星期三》中那位即将迈入结婚的女孩闯入一个有婚外情的家庭,正是在她的视角下这一秘密不断地被暴露出来,同时作为联系两个女人间的纽带她也参与进叙事,影响故事的发展。而在《美丽城》中那个男孩就是去破解朋友杀人真相的第三者,不断地将过往发生的事件挖掘出来,同时也参与进叙事(爱上姐姐和被老妇人收归)。
同样在《一次别离》中,女佣作为这个面临离婚危机的家庭的介入者,不仅以其视角展开了一个破碎家庭的内部空间,同时她也被卷进这此危机之中(如没照顾好老人、被推流产等等);在《过往》中就更加明显,这部电影几乎就是从前夫这一第三者的视角展开的:他闯进了前妻的家庭之中,将过往不为人知的真相一层层抽丝剥茧般地揭露出来。在《推销员》中,通过丈夫这一角色的一系列举动将整个事件暴露出来。
3.通过人物的两难抉择推进故事发展和人物刻画
人物的两难处境是法哈蒂发展故事、塑造人物的一贯手法。这种两难处境不外乎内因:对自己有利,如说谎或外因:宗教或道德束缚。两难处境有两种作用:在人物作出抉择前,通过其心理动机刻画人物形象,在人物作出抉择后,推进故事继续发展。这也难怪乎法哈蒂的电影不仅剧本优秀,演员也能获得较高的赞誉,像《推销员》在嘎纳电影节一举拿得最佳剧本和最佳男演员不是没有原因的。
最明显的是在《美丽城》中,每一人物都被两难的处境所包围:男孩最后面临的抉择是在放弃救赎朋友、向他的姐姐示爱和救出朋友、放弃他的姐姐、娶弱智女为妻之间摇摆;被杀者的父亲所陷的两难境地是宗教的良心发现和为儿子的死复仇;那位母亲的两难在于被杀者并不是她真正的儿子,而她规劝丈夫饶恕罪人的目的仅仅是让自己那弱智的女儿嫁给小伙子;还有杀人者的姐姐,即便她也爱着那位前来宽恕救赎的男孩,但她同时也希望弟弟能获救,于是最后只能以谎言伤害男孩。可以看出,每一个人物都在自我利益与外在的道德或宗教舒服中摇摆,而效果是明显的:抉择之前的犹豫有利于人物心理的刻画,而抉择之后则是故事继续向前发展的动力。
4.故事结尾永远暧昧不明
法哈蒂电影故事魅力在过程而不在结尾,人物即便在不断地寻找真相、破解谜题的过程中,最后的结局依然是暧昧不明的。比如《推销员》中,即便丈夫一直在寻找妻子在浴室的遭遇,结尾也依然没有告知观众具体的真相。但通过这一寻找的过程,所有观众都受到了心灵上的冲击,宛若一次人性的洗礼,
5.宛若一幅拼图游戏
由于受到戏剧教育的影响,法哈蒂几乎是完全基于戏剧的角度创作他的电影,所以关于人物的真实性必然与现实有所偏差。一个最好的例子就是《一次别离》中小女孩的角色,许多非常重要的信息就是从她的口中说出,这在现实中其实不可置信,但在电影中却可成立,这是戏剧的手法。电影的真实性不必去联系现实,在自我构建的体系、结构中它可以自我生存。如果引申一下的话,法哈蒂电影中的角色就好比是拼图游戏中的小拼块,每一个人物都是有用的,正如要完成一块完整的拼图缺任何一小块都不可,而人物一次次陷于两难的境地就是一次次调整拼块的过程,也就是逐渐接近最后完整图像(真相)的过程。
你可能看了张假新闻照,这是伊朗导演阿斯哈•法哈蒂上一次捧得小金人时的照片。今年,入围奥斯卡最佳外语片五强的他却公开表示,不会出席本届颁奖典礼。
一个月前的今天,刚刚履职总统才满一周的川普签署了“禁穆令”。这份名为“阻止外国恐怖分子进入美国的国家保护计划”的行政命令,禁止伊拉克、伊朗等七国公民在未来90天内入境美国。
一石激起千层浪,好莱坞愤怒与同情之声不绝于耳,盖因“禁穆令”充满赤裸裸的歧视,且其辐射范围空前之广,其中就包括入围本届奥斯卡的伊朗导演阿斯哈•法哈蒂,而他本人也因此发表声明不参加本次颁奖典礼。对此,奥斯卡评委会作出回应:
“曾因《一次别离》荣获奥斯卡奖的导演阿斯哈•法哈蒂,以及他今年提名影片《推销员》的全体剧组成员,竟因为其宗教或国籍原因而被挡在国外。学院作为全球影人及全民人权的支持者,对此感到极为不安。”
接下来是众所周知的戏剧性反转,先是“禁穆令”被联邦法院叫停,接着是《推销员》在各大网站的获奖赔率纷纷攀升至第一,并取代此前的获奖热门《托尼·厄德曼》,最终爆冷摘得本届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桂冠。
颁奖礼现场,代领者读出他的获奖感言:
“电影人的镜头能够捕捉到人性...会在我们和其他人之间产生同情心,我们现在比任何时候都需要这种同情心。”
应该相信,这部电影和它的胜利,也许不仅仅关乎于同情。
— 伊朗剧场中的美国悲剧 —
《推销员》发生在伊朗的德黑兰。一对夫妇Emad和Rana搬入新家不久,妻子Rana独自在家时遭遇陌生人的强暴,一场有关罪与罚的悬疑故事就此展开。值得注意的是,“推销员”的片名取自穿插于电影里的戏中戏——丈夫Emad与妻子Rana在剧中所表演的话剧《推销员之死》。导演法哈蒂通过三幕剧的植入,向美国剧作家阿瑟·米勒的经典作品致敬。
《推销员之死》表现了美国大萧条时期一位小人物的失败,而其所影射的美国梦的幻灭,在当今“反全球化”的背景下竟书写着新的注脚。不同之处在于,导致底层民众生活困境的不再是股灾和金融危机,而是面向新兴经济体的产业移出,以及非法移民的不断涌入。
这恰巧同主线剧情形成互文,并微妙地折射出当代美国的乱象——缓缓推开的门,登堂入室的陌生人,暗生龃龉的家庭关系,以及作为回应的惩戒与宽容之辩。
— 同情是唯一不残忍的选项 —
影片中,丈夫Emad最终发现,闯入房间并强暴妻子的竟是一位白发、佝偻而且患有心脏病的老人。当老人层层揭开脚上的绷带,事情的真相也水落石出——他脚底的创伤,同此前案发现场地面的血迹以及遗落的袜子,完全吻合。
“我要把这一切都告诉你的女婿,让他知道岳父是个什么货色”丈夫Emad喊来老人的家人接他,坚持在他家人面前公布他的罪行。
“如果你要跟他家人说那件事,那咱俩之间就到此结束”妻子Rana面对老人的哀求产生了恻隐之心,在她的威胁下,Emad没有告诉老人的家人,而他终究心怀愤懑地忍不住出手掌掴,竟使虚弱的老人心脏病发作,瘫坐在楼梯上几乎停止了心跳。
对于同情,卢梭曾这样阐释——“除了对弱者、罪人、或对整个人类所怀有的同情外,还有什么可以称为仁慈、宽大和人道呢?”。这一刻,弱者的柔光镜头由妻子切换到了老人身上,面对他衰老迟暮、奄奄一息的身躯,一切道德评判仿佛就此失效,一切惩戒与复仇的理由都摇摇欲坠,无论他的罪恶带给一个家庭怎样的撕裂与羞耻,同情,似乎只有同情才是唯一不残忍的选项。
— 高墙与蛋声的喧哗 —
强与弱对弈间的道德立场,有许多种表述。叔本华说 “每个人在其自身都带有嫉妒和同情这两种彼此对立相反的特质,因为这两种特质产生于一个人对自己的状况与他人状况所不可避免作出的比较”,这听起来尖锐得近乎偏狭,但似乎很好揭示了舆论评价的行走规律。邓玉娇、药家鑫等一场场话题盛宴中,我们都见证过善与恶的自由切换,民意肆意的喷薄与翻转。
另一句广为流(误)传(读)的宣言,来自村上春树“鸡蛋与高墙”的演讲——“不管那高墙多么的正当,那鸡蛋多么的咎由自取,我总是会站在鸡蛋那一边”。尽管村上在演讲中明确“高墙”的定义为体制,但当其范畴被人渐渐扩大至不加限定的个体,打着“鸡蛋”旗号的绑架、裹挟乃至欺骗又甚嚣尘上。不透明的募捐,不真实的乞求,碰瓷,逼捐,医闹,扶不扶,黑命贵,这不清真,“他弱他有理”,“他还是个孩子”...每堵墙都因鸡蛋而生,站的人多了,转眼又耸立起一座敦实坚硬的墙。
一片宽容和谐世界大同的声浪之中,我留意到一条不起眼的新闻——一些同时入围最佳外语片的制作人对法哈蒂曾面临的禁令表示同情,但同时也越来越担心这些头条新闻和政治情绪会影响正在进行的投票:
“《推销员》以外的每一部入围影片都被与自己毫无关联的政治局势所裹挟。所有的媒体只关心禁穆令,而且不仅是业内报章,而是全世界的媒体。我们都很担心这种一边倒的呼声,会让评委为了反对特朗普和他荒谬的移民政策而把票投给《推销员》。我们还不能有任何意见。”一位知情人说,“我们知道最佳外语片不是奥斯卡最重要的奖项,但这个奖对来自世界各地的我们真的非常重要。”
这位知情人坚持匿名,因为他不想被扣上没有同情心的帽子。
— 完 —
像片中男主一样,我来讲理了。
1、女主没有被强暴!
证据1:老奶奶邻居的证词:“听到有男人的哭号,以为是夫妻打架。“说明老头当时也在受着良知的折磨。假设是强暴,为什么要嗷嗷喊?
证据2:老头脚伤。一地的血脚印,邻居大叔的证词,以及后期证实是老头脚割破了。如果是强暴,老头好毅力,怎么最后还是受不了良心谴责犯病呢?
证据3:桌上有钱。原本以为是猖狂的强奸犯留下来的嫖资。不过上面有个安全套,应该是老头儿先把钱和套放在那里等肉体治疗师,结果干等不来,去洗澡间看,发现进错屋了,落荒而逃。
证据4:遗落的车钥匙。处处出错,如果是强奸犯,我实在是无语了。
证据5:女主的表现。第一没有大声呼救,可能是吓坏了失去意识(从打扫卫生和后期振作感觉不像,给人女强人的感觉),可能是直接撞到了玻璃晕倒(照应证据2,说明老头已经受伤)。第二不让事后追查,可以说是怕名誉受损,勉强可以佐证没有收到性侵害。
2、剧中剧《推销员之死》很好的映衬了剧情
第一段:剧中剧饰演妓女的人因为一个演员的笑就羞愧难当的罢演,而笑她的人只是觉得明明穿着衣服却说自己裸体很好笑。预示了女人被看到裸体是个性命攸关的大事,加上演出布景,引出女主后期的惊慌与崩溃。
第二段:剧中剧女主自怨自艾,男主牢骚满腹。演出了人物生活中女主已经难以支撑,男主也有些手足无措。
第三段:剧中剧男主辱骂老板。没啥好解释的。
第四段:剧中剧男主之死,之后还没谢幕完就跑去看老头。说明男主也非常担心老头心脏病发作死掉,以及一切终将有个了结。
好了,说完这两点,或许已经可以充分驳斥那些占领道德制高点去评判老头老奸巨猾的,评判女主圣母婊的,和评判男主矫枉过正的键盘侠了。
有人说导演用力过猛,有人说伏笔很刻意。在我看来都还好,一部好的戏剧,不过是在人们原本无比平淡的生活湖面上抛下一粒石子。再将自身带入每个角色,计算稳态经过扰动后的实时状况。只要这些足够自然,演员表现到位,细节描绘突出,然后观众在其中各取所需就好。
而我在这部片子里看到的就是男女主之间绝对的矛盾。男主倾向于达理,倾向于维护世间的公理。既然作恶了,就要施以罚,原本是为了妻子出口恶气,最终虽然听从了女主的劝诫没有高发,却还是情不自禁的给予最低程度的报复。女主倾向于通情,事情发生后,首先想到的是声誉,其次是苛责男主,最后是原谅老头。
除了老头的冲动,或许真的是没发觉搬家,只是撩起头发看看是不是肉体治疗师,每个角色都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女主希望尽快平息伤痛,重新步入正轨。男主选择不退缩,不仅仅是自己的面子,还相当于是家庭的捍卫者。老头编造一个一个谎言是为了给自己开脱,也为了别人好过。邻居在是非面前要摆明立场,抢占道德高点。
总体来说,我认为本片非常精彩。
一、分幕
第一幕,片头半夜楼塌,是极为戏剧性的开场,奠定了全片基调——生活的变故就是这样突如其来,或说戏剧化,让人不及防备。之后《推销员之死》排演首次出现,既交代了男女主人公演员身份,又暗示了电影的核心冲突。激励事件为女主遇害(26分钟)。女主拒绝报警,尝试回归正常生活,本幕以女主回归舞台失败结束,幕高潮为舞台上男女主对戏(43分钟)(老师认为高潮是邻居们在医院告诉男主详情,因为这里为男主设定了欲望主题)。
第二幕(45分钟起),男主在复仇中越陷越深,他继续寻找凶手,而女主随着剧组的呼唤和照顾萨德拉状况渐好,本幕以《推销员之死》威利与博巴克的对戏,威利候场结束,幕高潮为男女主和小男孩萨德拉共进晚餐,此处亦为全剧转折点所在(67分钟)。
第三幕(74分钟起),威利找到凶手的车,(偶然)二人对质(长达15分钟),凶手身份暴露,本幕以《推销员之死》最后一幕谢幕结束,幕高潮男主锁门,逼迫凶手露出脚上伤口(88分钟左右)。
第四幕(95分钟起),男女主及凶手家人纷纷出场,高潮为男主房间内与凶手对峙,及随后凶手再次病发,结尾二人返回舞台,幕高潮兼全剧高潮为凶手家人抵达,直至凶手二次病发。
(全片结束于117分钟)
二、人物
主要人物:男主,女主
第一幕
男主对素未谋面的前房客表现出善良,对朋友、妻子都温柔体贴,在学校也是开明且平易近人的教师形象。
女主则是对前房客表现得比较冷漠,顾家,做事干净利落的普通人妻形象。
第二幕
女主遇害后的脆弱时期,表现出倔强与独立的性格,她拒绝待在家里,寻求依靠时面对发怒的丈夫也并不畏缩,而是独自走开。
男主带领学生观看影片(赛伊迪的故事改编的电影)(52分钟)时,电影中的主角被绑缚并惨叫,与小憩中的男主相呼应,暗示男主的痛苦与矛盾。书被退还,教学理念遭到否定,刺激了男主,使其任性地要求扔书,并迁怒学生,当揭示其丧父经历时,男主的愤怒才被愧疚浇灭。
除课堂外他还将情绪带到了舞台,生活中处处可见其难以遏制的愤怒,说明了男主极易情绪化的性格。面对妻子情绪的改善,和对其行为的质疑,男主在摇摆中仍然坚持寻找凶手,这是得有多执着,多放不下。追捕凶手成为了他有些不可理喻的执念,这只能归因于男主异常执拗的性格。
但同时,男主对妻子发怒后又好言相劝,对学生发怒后又对其丧父的经历表现出愧疚,对年幼的萨德拉更是爱护有加,证明善良仍是其性格中不可动摇的部分。
正在本幕中(67分起),两人形象开始逆转。餐桌上男主完全可以隐瞒钱的来历,却将事实说出,甚至阻止二人进餐。女主的惊讶于男主过激的反应。接着两晚没睡的男主还在听电话留言,从二人的对话内容可以看出,女主开始放下,男主开始真正的复仇之路。
第三幕
女主几未出场。
男主执着,冷静,对苍老的凶手又极为残酷,为凶手留灯的细节暴露了其善良的本性。每次撒谎都信手拈来,感觉很聪明,不愧是演员。
第四幕
女主好人无疑!甚至用离婚威胁男主。与第一幕时的形象发生了巨大逆转。
男主悲剧好人无疑!虽然善良的本性在最后没有辜负观众的期待,压抑的愤怒化作一记道是无情却有情的耳光,但为时已晚,观众已然移情更为脆弱的凶手。同样的,其与第一幕时的形象发生了巨大逆转,男主成为了凶手。
男主复仇火焰虽在最后关头被遏制,但观众叹叹:为什么不再少一点愤怒,为什么不再多一点善良?就是这一点,造就了戏剧性。
三、主题
主线其实是个复仇的故事,男主的动力就是对女主遇害一事的愤怒和对自己无能为力的自责,但他的愤怒对象总是飘忽不定。他对妻子生气,对博巴克生气,对前房客生气,甚至对学生生气,最后终于找到凶手,便对凶手发泄愤怒。而他复仇的手段也像是即兴的,视对方情况而定,想要毁掉对方的家庭幸福,以此来惩罚对方犯下的罪孽。他就像在第一幕中对萨娜姆愤怒后的评价一样,像个神经病,没来由地对着所有人发疯。他什么也不能挽回,对妻子受到的伤害也无能为力,他需要的其实只是情绪的宣泄。正如与缝袜子的妻子对戏时的台词所说:“我从来不能让你开心,知道为什么吗?就因为我是个推销员,我什么都不是,琳达!但我还是一直努力……你现在哭什么呢?”男主同样在责备自己,他的善良让他想要为妻子受到的伤害做出弥补,但无能为力的他还在努力做点什么,直到变成歇斯底里的复仇。
许多影评都赞同电影中道德困境的主题,甚至还延伸出了许多其他的困境。道德困境是有的,但似乎并不典型。道德困境的成立在于男主徘徊于是否要为复仇而毁灭凶手的家庭幸福,而不在于是否要拯救其心脏,蒼老凶手的死亡像是種任性,它沒有回報男主的善良。由此困境失效了,它开始显得虚无缥缈,因为时间的流逝让他最后的选择对应了不可预测的结局,从而导致这样的结论:他是善良的,只是不够及时。所以我的观点是,这部影片的主题应该归为八个字,“人生如戏,戏如人生”,片头和片尾的舞台布景正与此主题相呼应。
此外,第一次课堂对白中,通过男主,电影创作者就首次表达了虚构情节人物与现实人物关联密切的观点。
其次,同学们鲜少提到的《推销员之死》的插入,作为戏中戏,这部剧的出现正体现了本片对现实的讽刺,以及”戏如人生”的主题。此外其作用多变,包括暗示主角的情绪,象征现实中的人物关系,为后文伏笔,情节过渡,推动剧情的发展笔等。
以下重点分析该剧目的第一次和最后一次出现。
第一幕(9分钟起)是整部影片的缩影。浴室里的邻居女人被推销员的儿子发现,作为全片故事的伏笔,暗示房屋前主人与凶手的关系,以及凶手与家人的关系。此外,推销员(威利·艾马德),推销员之子,妓女三位扮演者的象征意义入手,我们可以读出更多信息。首先,编剧让男主所扮演的角色处于凶手的尴尬境遇中,这一身份调换与男主之后对凶手的残忍惩罚形成了强烈对比,是对生活之戏剧性和人性之复杂的巨大讽刺。其次,用推销员儿子的扮演者的嗤笑来结束这一幕的排演,也表明了创作者对全片所持的态度:戏如人生,非一笑不能置之。这一笑,笑的是所执的荒唐,也是电影创作者的自嘲。最后,妓女扮演者( 萨娜姆)的愤怒,可谓生活与舞台的混淆。推销员之子的扮演者解释了嗤笑的原因,显然并非有意而为,而妓女扮演者对自身遭遇的态度及其对该角色身份的敏感才真正导致其迁怒于人。我们来看台词:
-“就因为我演了一个妓女,他就觉得他能为所欲为了。”
-“这有什么关系。”
-“那为什么你没有笑其他人?”
-“我没有笑你,我在笑你的衣服。”
-“行了,你闭嘴吧!”
推销员儿子扮演者又指出“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就说这是他爸爸的事”。全剧萨娜姆都带着儿子(萨德拉)来剧场,而其丈夫一直没有出现,可以推断其复杂的感情遭遇。甚至可以猜测出,她是认可自己与妓女身份的共同之处的:无依无靠,值得同情。这是做戏的人本身与角色的胶着,演员在舞台上扮演的也许正是他们自己。
本幕以轻松愉快的手风琴演奏,加上工作人员闲谈的场景结尾,暗示着所有人对她的痛苦都只能作为旁观者,无能为力,甚至一笑而过,而生活终将继续。随后便顺滑的切入男主的新家。
最后一幕(94分钟),音乐起,推销员已入殓,推销员之妻独白。(学生在场,角色转换为观众,仿佛在说:观人如观戏,做人亦如做戏)剧目内容是推销员为家人而骗保自杀,映射现实:妻子已走出阴影,男主却还没有,暗示其要付出代价——背负道德的十字架。红色人脸,钟声,象征对男主复仇之火的最终审判,暗示了悲剧结尾。剧终,鲜红的色调下,灯光师将推子推起,钟声,掌声,灯光,充斥舞台,混淆了舞台与现实,讽刺现实的主题再次出现。男主谢幕时跑步离场,因为他的故事还没有落下帷幕。
剧场中常用的镜头角度是从灯光调控室到舞台,玻璃上总有一个模糊的红色人脸,到第五幕,人脸最为清晰。此人脸颇似导演的象征,他是人物的创造者,无论舞台还是现实生活都由他掌控,他冷眼审视自己的造物,看着他们喝彩,看着他们无法自拔。
四、美学分析
首先是影片色调。影片的现实生活部分基本是惨淡的白色,舞台部分则是极鲜艳的红色,营造出的鲜明对比区分了两个表现场景。反观“人生如戏,戏如人生”的主题,颇有种讽刺意味。
音效上,影片的音乐全部用在了舞台,甚至也以环境声的形式出现的,一架手风琴,一只长笛,一个木箱鼓,一个歌手,非常现实主义。另外笔者对第一幕中女主遇害前开门处的声音设计印象尤深:随着琥珀色的玻璃门缓缓打开,一阵阴风飒飒而来,让人不禁悚然。
现实生活部分的拍摄则大多使用了手持摄像,营造出一种暗藏危机般的真实感。
本剧总的来说在结构上中规中矩,节奏拿捏恰到好处,人物心理也挖掘地非常充分,无处不在的细节让影片显得非常精致。不同之处在于影片情节与戏剧的穿插,以及最初便给观众留下了两个自始至终都未揭示的谜题,包括女主浴室受伤过程,以及房屋前主人身份。观众抱着对这两个问题的期待,满足于导演一点一点挤出的蛛丝马迹,最终来到片尾。而观众总是在尚未来得及责怪真相怎么还没出现之前就被新的情节所吸引。这一设置保持了全片的神秘感,引发了观众持久的观影兴趣。尽管最终两个谜团仍然没有揭开,影片的重点早已转移开来,谜团完成了使命而变得不再重要。
复仇和道德困境从来是小说和戏剧的宠儿,本篇使用了这两个经典的描绘人性的主题,加上两个神秘事件做调味,又将颇具冲击力和表现力的戏剧舞台搬上荧幕,为主人公的悲剧复仇故事增添了一件华丽的经典艺术外衣。
法哈蒂的编剧能力真是没得说,永远都是从生活中就近取材,然后抽丝剥茧的还原真相。舞台剧«推销员之死»和现实恰好构成对照,讲述追求完美带来的过犹不及。
缓慢打开的那扇门
比《过往》好,互文方面反倒没有任何惊喜,丈夫对妻子所受伤害的冷漠才是我care的点,另外,那扇缓缓开着的门,太会讲故事了,比国内小花旦们的演技都强....
在一个“羞耻文化”浸透的国家里,两个家庭因一次意外入室猥亵案被逼入死角。妻子身心受创却自然而然地自责,丈夫因邻居的议论而失去分寸。最后的报复,就是让对方亦受辱。“人是怎么变成野兽的?”“逐渐地”法哈蒂标志性的生活语言和细节。但是《推销员之死》的花招用得不好,施害者的形象太薄
并没觉得涉及什么困境,很多处理都太过于明显了。最后给老头的那一拳其实挺败笔的。倒是妻子受伤后,一直想弄清到底是谁发现了自己更有趣。伊朗社会,一个正在洗澡的女人倒在浴室,被男人发现和被女人发现,这创伤比她头上的创伤可能还更重要。
《推销员》导演阿斯哈·法哈蒂受川普之前推行的移民政策不能入境美国,影片女主角塔兰涅·阿里多斯蒂此前也在社交媒体上表示将不会出席奥斯卡颁奖典礼以示抗议。因此导演和主演均未到场领奖,导演的声明称:我的缺席是对于我祖国和其它6个被禁止入境国家的侮辱。
三星半。比《过往》好很多,但是不如《一次别离》。影片明显想做出一次别离的道德困境,但是剧情多少有些刻意了,仍是一部很纠结的电影,可看性还是不错的。只不过跟一次别离比会有些失望。
比起道德困境的探讨,我更关注丈夫对妻子所受伤害的冷漠。妻子的难搞显然是创伤后综合征所致,丈夫却只责令妻子马上忘记此事,要求提得很轻易,全不顾身心遭创的妻子处在怎样的痛苦漩涡之中,仅是等待一份耐心的陪伴和抚慰。丈夫更介意自己在事件中名誉的损失,是这点受害者情绪,支持着他追查的动机。
矛盾设置得用力过猛,伏笔又太刻意,每出来一个看似无关的细节后面必定用得到。一次别离像是不经意间把观众带到一个道德上的两难困境,而本片是刻意营造出这样一个境地。
对法哈蒂雕琢故事的能力毋需多言,这部虽然略显刻意,但依旧是通过点滴的积累达到最后的迸发,不声不响间还进行了一次文本实验;但我看他的作品越多,他的两个技巧就震撼我越大:一是利用玻璃门、窗的构图,二是精心设定的环境音。
为了制造道德上的两难,法哈蒂这次的故事还是太戏剧性了,不过从叙事方面来看还是很具功力的,舞台上的推销员之死是美国式梦想的破灭,台下的夫妻生活剥去表面的和平确是千疮百孔的问题,男主对老者的每次施压都像站在制高点在做审判一般,维护的是他作为丈夫的所谓自尊,伤的确是妻子那无人问津的心。
老头这角色如果稍微增添一点人性恶的元素,善恶之辩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简单明确化
小男孩来家里那一段轻微的松懈释怀太棒了,可惜生活远没有这么单纯和容易。
不少细节时刻提醒着:这是一部只能出现在伊朗的电影。即便社会法则、道德困境、两性关系与戏中戏的互文设定有刻意之处,还是不得不喟叹剧本打磨之精准,从第一分钟起几无一丝闲笔。虽注定比不上《一次别离》,毋庸置疑仍是去年最强大又最稳当的几个剧本、表演之一,法哈蒂导演生涯中的上作。
3.5;在波澜不惊的日常琐事中挖掘富有戏剧性的题材,是导演一贯作风,相比以往,此番格局更小,剧本更见精巧,设计性颇强;危楼喻岌岌可危的婚姻,三幕剧在文本内容上与影片关系不大,但掐准了微妙转折点;当蔑视浮现的瞬间,我们之间土崩瓦解。
【台北金马影展展映】依旧重复《一次别离》式的道德困境,但无疑逊色一筹。相比戏中戏的《推销员》,台版《新居风暴》的翻译更贴切主题。真相揭露之时,犯罪者谎话连篇百般遮掩,狗血的苦肉计苦情戏轮番上演,使得随后女主的宽恕显得可笑愚善。而后的“恶有恶报”式“天谴”也更显刻意。三星半。
依然是法哈蒂擅长营造的道德困境故事,叙事扎实,节奏沉稳。比较遗憾的是,对推销员之死的戏剧运用,并未与剧情紧密结合,情绪渲染的不够自然。不过仍有不少细节值得回味~
一貫的Farhadi——嚴謹、結實、滴水不漏。探討黑與白之間,我們存活其中的,所有東西都可以再商榷、再深化,如濃霧般教人喘不過氣來的深灰。西化的伊朗知識份子同樣受傳統約束折磨,舞台上的房子、倒塌中的舊房子、危機四伏的新居,皆是虛幻。人慢慢變成牛,夫妻卻一夜變老。
难免会陷在一次别离的深刻印象中把之后的作品都拿来比较,但法哈蒂真的是剧作大师,台词看似絮叨却句句有力,只不过这次跟《推销员》戏剧本身联系需要推敲。最成功的在于:就算拍的是一桩完全可以用暴力和惊悚展示的事件,最终效果也是年轻中产阶级的焦虑和挣扎。值得细品,两位演员非常好
有些失望。极度戏剧性的情节,行云流水似的讲述和演员精湛的演绎,显示了著名的伊朗电影人的一贯功力。但在深陷“道德困惑”的焦虑里,并没有清晰地、有感染力地表达好作者自己的思想或情感的指向或质疑,使作品缺乏了审美的力量。用那么多篇幅添加的戏中戏,也没有帮上忙,实为可惜。